人们对待食物的光谱极广。光谱的一端,食物作为最基本的燃料帮助人类维持生命、补充能量,保持健康。而当我们到了光谱的另一端,人类也用食物创造出无数的文化、哲学和艺术作品。
「亚裔在美国」洛杉矶场(出处:丹尼尔.阮(Daniel Nguyen))
本周四,我参加了一场「亚裔在美国(Asian in America)」的高概念美食飨宴,地点在日裔美国人国家博物馆。宴会上供应六道菜套餐和特制饮品,以极具诗意的叙事搭配虚拟实境的手法,探讨美国亚裔的身份认同。这顿饭可以说突破了过去实验性用餐的界限,令人钦佩。
目前这个活动在洛杉矶只举办过一次,但当(策划单位)创始人兼主厨王佳艺(Jenny Dorsey)2018年首次呈现「亚裔在美国」时,美国各大城市皆深深为此著迷。我在参加活动之前什么都不知道,唯一清楚的只有新闻稿的内容:「《亚裔在美国》是以烹饪作基础的故事体验,透过饮食、VR、口述和诗词等复合的叙事手法,来探讨亚裔美国人的身份认同。」
「亚裔在美国」的洛杉矶场次(摄影丹尼尔.阮)
席上,宾客透过诗词和VR的互动来了解每道菜的食材选用、烹饪技巧、摆盘艺术与其之间背后欲传达的象征。每道菜都触及到亚裔美国人在建立身份认同的过程中,所经历的不同主题、遇到的挑战与喜悦。主题从粮食体制中的文化阶级、过去少数族群缺乏的个人主义,到「白人救世者情结」的内化。
我在签到时见到了王佳艺的丈夫马特.多尔西(Matt Dorsey),他同时也身为一位调酒师,为当晚的宾客设计制作力道强劲、特别的调酒。除了晚宴提供的三种开胃酒,在我描述自己喜欢的调酒风味后马特建议我尝试由伏特加、青椒汁、莳萝糖浆、莱姆汁调制的「Saved by the Bell(字面意思:被钟声解救,英文bell意思为「铃、钟」;青椒为「green 『bell』 pepper)」。调酒的甘苦调和了酒精的味道、余韵清爽甜美,为整场晚宴打开了完美的序幕。
「亚裔在美国」的洛杉矶场次(摄影丹尼尔.阮)
博物馆当晚也有免费导览,我借机参观了两个展览,从中认识了骇人的历史故事。一个是《Common Ground: The Heart of Community》,透过历史文献和艺术品来讲述二战后美国囚禁日裔日本人的历史;另一展览《Under a Mushroom Cloud: Hiroshima, Nagasaki, and the Atomic Bomb》则是纪念广岛和长崎原子弹爆炸75周年,其中也展出了原子弹受害者的物件。
到了用餐时间,来宾纷纷就座,摆在眼前的是两张明信片大小的精美卡片和VR设备(有VR头套、耳机、遥控)。晚宴以一款强劲的调酒作为开场,这款酒水叫做「鸡蛋与香蕉(Eggs & Bananas)」。卡片的一面是这杯调酒的艺术照,另一面则写上调酒的说明:「鸡蛋(名词):行为举止像『亚洲人』的白人;香蕉(名词):行为举止像『白人』的亚洲人/这杯鸡尾酒以鸡蛋为基底,搭配香蕉风味奶盖/成分:法国橡木桶陈年高粱、豆豉四川花椒糖浆、乌龙茶、蒙特内歌利口酒、打发咸味奶油和老干妈辣油」。我不会假装认识这些成分,但我可以很有自信的说:这东西让我跪了。
「亚裔在美国」的洛杉矶场次(摄影丹尼尔.阮)
第二张卡片则是今晚第一道菜的解说,上面写著:「替代品(SUBSTITUTIONS)/我的什么是可以取代的?/我从来没问,但你还是告诉了我/个人主义是多数族群的特权/也许是你不能细尝出其中差异/但是我的过往告诉我可以/「BBQ猪肉」(牧豆树烟熏菠萝蜜)/「茶碗蒸」(打发鸡蛋、布理起司、盐曲)/「仁当」(猪肉咖哩)/「扁豆」(小扁豆酥片)/「凉拌青木瓜」(腌黄瓜)」。讽刺的是,我很难深度介绍这些料理,但我可以简单地说,这一道Substitutions和当晚所有餐点都好吃的夸张。
活动前,主办单位有事先确认宾客们的饮食限制,而我的其中一位同桌客人(恰好是「超模之母」泰拉·班克斯( Tyra Banks))就有要求饮料不含酒精。在如此精密的控制之下,我同桌没有一个人能在整个用餐过程中忍住不发出各种赞叹的声音。
「亚裔在美国」的洛杉矶场次(摄影丹尼尔.阮)
菜肴的呈现方式有两种,过程中两种手法不时交替。一个是图文并茂的双面精美卡片(上头写有诗和食材);另一个要配戴VR头盔,接著就能享受360度的全景插画,简单但迷人地展现出餐点制作过程。伴随著王佳艺的口述诗歌,诉说出了菜肴的故事、艺术、烹饪和文化体验,以及激发出这一切创作的灵感与冥思。
当晚我最喜欢的饮料叫做「串烧(Skewer)」,用羊油浸泡的白兰地、爆香的大蒜和辣椒、藏茴香、绍兴酒、茴香糖浆和干冰调制而成。这款调酒的香韵很甜,喝起来顺喉。我很难选出当晚最爱的料理,因为每道都令人惊艳。但是如果一定要选我会说「模范少数民族(Model Minority)」,或是「你/妳会做亚洲菜,对吧?(You Make Asian Food, Right?)」这两道。点击连结,就可以体验到2D版本的VR环景影片。
整体用餐经验在味蕾、艺术气息和文化连结上都非常满足,而且我不觉得有人在晚宴的最后还会感觉没吃饱。尽管如此,在王佳艺主厨和她的团队向来宾鞠躬致谢后,我们还得到了装有美味包子的小外卖盒。包装盒上贴有一张彩色贴纸和Studio ATAO app的下载指示,该应用程序导向这场盛宴的另一个艺术元素:扩增实境(AR)。下载完成后,只要透过app将手机对准贴纸,就能看到最终的动画作品,不管在吃包子前、中、后都能观赏。最初这道菜是王佳艺主厨为她的狗所作的,叫做「有必要买狗食吗?(Dog Food is a Necessity?)」
「亚裔在美国」的洛杉矶场次(摄影丹尼尔.阮)
这场体验活动的公开价为135美元,会员享有优惠。从宴会的高品质餐点饮品、独特的体验以及活动的艺术文化层次,我会说这绝对值回票价。用餐结束后,王佳艺夫妇也表示,他们有兴趣再到洛杉矶举办这场晚宴和/或其他的体验活动。在这期间,欢迎上Studio ATAO的官网了解更多讯息或关注他们的动态。